青丘诗会(2 / 3)
戏歪玩出什么新花样来。
只是从今往后,这买卖必须经过万象班,契书也得白纸黑字立明白。谁出人、谁出手艺,赚来的钱怎么分,机关若坏了谁负责,通通得写清楚。再想背着他偷偷接活,门都没有。
几个老鸨刚尝过一回甜头,自然不会拒绝。与其为了省那点分成,再满京城找旁的手艺人,不如答应商九龄的条件。左右羊毛出在羊身上,多出来的银子,最后总有办法从男人荷包里挣回来。
于是契书一签,第二场、第三场捉仙会很快便陆续开了起来。
每一回都有新花样。七位镜仙换了人,仙印也改了模样,后半夜的罗刹夜叉更是回回不同。有时是披发红衣的吊死鬼,有时是青面獠牙的夜叉。还有一回,不知万象班从哪里弄来一队纸扎阴差。半夜灯火一灭,十几张惨白纸脸从巷尾缓缓飘出来,吓得几个刚吃完壮阳药,正觉得自己今晚能战到天明的公子,当场扭头就跑,连鞋都跑丢了一只。
只可惜好景不长,捉仙会才办了场,外头便渐渐有了骂声。
起初不过是几篇不痛不痒的文章,说花街伤风败俗,堂堂万象班竟与烟花妓馆为伍,实在是玷污了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。
写这些文章的人大多没什么名气。骂归骂,也没掀起多少水花。直到国子监一位素有清名的老博士,在一次文会上忽然为此拍案,事情才骤然变了味道。
据说那位老博士骂得极狠,直斥如今京中世风败坏,已到了令人不忍卒闻的地步。堂堂簪缨子弟、读书士人,不思文章经世,不求立身进德,反倒拿着邪镜追逐娼妓,以验仙为名行淫狎之实;到了后半夜,又扮鬼弄神,以采阳索命为幌子。数百人通宵达旦,聚众淫乐,竟还争相传为风流盛事。
他说,从前秦楼楚馆,也不是没有才子佳话,琴棋书画、诗酒唱和,纵然其中少不得风流韵事,到底还有几分风雅。如今倒好,满街艳鬼裸女,男子丑态百出,只以荒淫为奇,以无耻为乐。长此以往,斯文扫地,礼教何存?
这一番话传出来,很快便得到了不少清流文士的应和。
紧接着,又有人翻出头一场“捉仙会”当夜的种种传闻,添油加醋写成文章,在坊间与书社之间四处传抄。
原本只在花街酒肆里说来取乐的艳闻,一旦一笔一画落在纸上,再添上几句身份来历,味道顿时就全变了。
尤其有几篇文章,虽然没有直接点名,却将某侯府世子、某尚书幼子、某翰林门生写得有鼻子有眼,连年纪排行、平日喜好都暗暗对得上,只差没把姓名写出来,贴在人脑门上了。
这一下,先前那些还以此为荣的人,终于慌了。
风月场上的笑话,男人自己说出来叫风流,别人写出来却未必还是风流。更何况,一旦闹进清议里,便绝不是一句“年少荒唐”就能轻轻揭过去的。
尤其那些家中有人在朝做官,或者自己正走科举仕途的,最怕的便是这种说大不大、说小不小的污名粘在身上。真等事情闹到御史台去,哪怕不至于丢官罢职,叫人参上一本,也够喝一壶了。
于是各家纷纷想办法压风头。托人的托人,递话的递话,只怕火越烧越旺。
前几日还四处托人抢帖子的公子哥,转眼便安静了大半。有人叫下人将帖子退回去,有人逢人便说自己再也不去。还有几家家教森严,一听说儿子竟也混进过捉仙会,当日便将人叫回府里,关门上锁,连马都不许出去骑了。
几个老鸨看着桌上那一摞又一摞退回来的帖子,脸都绿了。
前几日算盘珠子还被拨得噼里啪啦,如今,几个人围坐在屋里,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:“这些酸儒真是吃饱了撑的!那些公子哥荒唐,他们爱怎么骂便怎么骂,横竖又不是咱们的儿子,可骂着骂着,怎么就把屎盆子全往花街头上扣了?青楼楚馆又不是今年才开的,京里这些爷也不是头一回来嫖的,偏咱们多挣了几两银子,就成了败坏世风的妖窟了。咱们开的是窑子,又不是孔庙。他们进了这条街,难不成还指望咱们一人送一本《论语》,苦口婆心劝他们回家读圣贤书?”
“可不是,平日里他们写艳词、逛花楼、捧名妓,便叫才子风流;咱们换个新鲜玩法,多赚他们几两银子,便成了世风日下。合着这风雅不风雅,全由他们一张嘴说了算?”
骂归骂,几个老鸨心里却都明白,这回的风头起得太快,并不全是因为那些清流真有多痛恨花街。
捉仙会这几场赚得实在太狠,五家花楼日日爆满,其余妓馆眼红得牙都快咬碎了。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挑头骂起来,背地里自然少不得有人添柴加火,巴不得这把火将他们几家的财路一起烧个干净。
眼看事情越闹越大,再硬顶下去,只怕赚来的银子还没捂热,就先招来更大的麻烦。几家商量了一番,只得忍痛停了捉仙会,关门避一避风头。
倒是谢存郢这些日子做奸商上了瘾,眼看这样一条财路说断便断,颇有些舍不得,便指点颜谨给那几位老鸨带了一句话:“他们嫌捉仙会不雅,那便办一场雅的,让那些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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