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危机感(1 / 2)

凌思思退出浴室,脚下无声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。

她的后背抵住卧室的墙壁,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虚掩的浴室门。门缝里透出的潮湿气息正在缓慢消散,像一头饱食后的巨兽,懒洋洋地收回舔舐的舌头。

镜面上的符号,她没有再去细看。

因为她已经记住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——那个符号,不是画上去的。

它是从镜子的“里面”浮出来的。

“走。”

理智在瞬间接管了身体。她不再探查,不再停留,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房间里那扇勉强能通过一个人的窗子——据说于亮就是从那里坠落。

她沿着来路快速穿行,穿过卧室,穿过客厅,抵达玄关。

手指搭上门把手。

冰冷。

不是金属的凉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不属于物理世界的寒意。她猛地缩手,掌心竟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
门打不开了。

或者说,门不想让她打开。

凌思思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悸。她没有鲁莽地强行破门——此刻任何的剧烈能量波动,都可能惊动那个布置了这一切的存在。

她转而走向那个刚刚刻意忽视的房间。

窗子半敞着,夜风灌入,带着城市的热岛气息,却吹不散这间屋子里凝固的死寂。她跨出阳台,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扫了一眼——

二十三楼。

街道上的车灯像一条流淌的河,安静而遥远。那高度带来的眩晕感只是一闪而过,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:

阳台栏杆上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被夜风磨灭的划痕。

不是坠楼时身体撞击造成的——那种痕迹会更粗、更乱。这道划痕细而深,像是被某种锐利的东西,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,自上而下“刻”进去的。

有人在坠落发生之前,就在这里,“固定”过什么东西。

或者是……某个人。

凌思思没有时间深究。她翻出阳台,脚下凝出阴气作为缓冲,身体轻盈地落在下一层住户的空调外机上。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下落的瞬间——

一道凌厉的、“注视”感再次如针刺般扎入她的后脑。

这一次,她清楚地感知到了方向——不是来自上方她刚离开的楼层,而是来自对面那栋楼的某扇窗户。

她猛地抬头。

对面那栋楼与她所在的这栋隔着一个花园广场,直线距离大约五十米。夜色中,那栋楼的立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窗格,大部分漆黑,少数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
她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
但她看到了一扇窗户——位于对面楼大约十五层的位置——那扇窗的玻璃上,映着一个模糊的、不属于任何房间内部陈设的轮廓。

那个轮廓在动。

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从那扇窗的左侧,向右侧平移。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踱步,又像是什么东西,正在玻璃的另一面,平静地、从容地,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
凌思思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她认出了那个平移的速度和轨迹——

和她在浴室镜面上,看到那个符号“生长”的速度,一模一样。

“你已经被锁定了。”

这个念头如同冰水灌顶。她不再掩饰,足底阴气轰然爆发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地面坠落。三层、两层、一层——她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卸去冲击力,稳稳落在楼栋之间的绿化带上。

隐匿符的效力早已消散。

她也顾不上补上另一张。

就在她落地的瞬间,整个小区花园里的路灯,齐刷刷地暗了一度。

那种肉眼难以察觉、但精神力能清晰感知到的“亮度衰减”,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,正在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区域内所有的光和热。

凌思思浑身的汗毛竖起。

她一边朝小区出口狂奔,一边飞速运转心法,将感知力收敛到极致,不敢再向外释放哪怕一缕气息。此刻她的状态,就像漆黑深海中一条突然意识到头顶有巨鲸游过的鱼——任何一点光芒,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
身后,那栋她刚刚离开的高层建筑,顶层某扇窗户里,亮起了一点微光。

像是有人点燃了一支蜡烛,又或者,是某个沉睡的东西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不是从身后传来,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。那声音极其微弱,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,又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听不清是男是女,也听不清说了什么,只有一种模糊的、仿佛是笑的情绪,像粘稠的油脂一样,缓慢地渗入她的意识。

凌思思咬破舌尖,剧痛让她瞬间清明。她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神识的最后一缕连接,整个人仿佛陷入了“闭目塞听”的黑暗状态。

奔跑。

凭借记忆冲出小区大门,冲上街道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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