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阿母(1 / 2)

阿母

“噗嗤——”

一声清晰的轻笑,从身后不远处传来。

谢昭整个脊背瞬间僵住,缓缓转过头。

只见徐舒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棵老树下,正用拳头抵着嘴唇,肩膀可疑地轻微耸动。

见谢昭看过来,他立刻放下手,绷紧娃娃脸,努力摆出一副我刚到,什么都没看见,这里发生了什么的严肃表情,眼神看向月亮,仿佛在研究今天的月亮怎么会这么亮。

谢昭的脸黑了。

他默默把脚边最后一片落叶踢到刚刚填平的小土堆上,权当最后的掩耳盗铃。

然后,他提着那两截断剑,走到徐舒面前,将断剑哐当一声丢在徐舒脚边的泥水里。

“徐大少爷,”谢昭开口,声音里满是秋后算账的凉意,“你给我的这是什么破烂?杀几个不入流的魔物都能卷刃断开?你们徐家库房里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秋水、寒霜、龙吟呢?抠门也不带这样的。”

徐舒低头看了眼那惨不忍睹的断剑,又抬头看看谢昭那写满我很不爽的脸,终于没忍住,噗地又笑出来,赶紧用咳嗽掩饰:“咳咳……这怎么能叫破烂?这是最符合无名散修张三身份的制式长剑!工艺标准,用料扎实,童叟无欺!”

他摊开手,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:“你想想,一个无权无势、偶然得了点机缘的散修,能掏出把削铁如泥的传世宝剑吗?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有问题?这剑,是我精挑细选的,按照你之前预估的那个魔窟规模和对手强度,灵力灌注得当的话,刚好够用,还能留下点磨损痕迹,显得特别真实。”
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控诉:“可我没算到,谢大公子您这么勤快,杀完一个魔窟不过瘾,非得顺着魔气把这一串山头都犁一遍啊!这剑它就是凡铁,又不是仙器,哪经得住你这么高强度地当砍瓜切菜刀用?”

谢昭抱臂,挑眉:“所以怪我咯?”

“不敢不敢,”徐舒从善如流地摆手,但眼里笑意未消,“怪我,怪我计算失误,低估了您老人家的工作效率和除恶务尽的决心。下次,下次一定给您备把更结实的……嗯,还是这种制式的。”

谢昭哼了一声,倒也明白徐舒说的有道理。用太好的剑确实容易引人怀疑。

他转移话题,用下巴指了一下远方凡人的方位:“处理了吗。”

徐舒早就注意到了:“放心吧,来的路上就安排他们下山了。”

“跟着这只引路鹤,它会带你们到山下安全的地方,那里有我的人接应,会妥善安置你们。”徐舒的声音温和了许多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气度,与跟谢昭扯皮时判若两人。

灵鹤破开谢昭下的禁制,想要引领他们往山下走去。

那群凡人如蒙大赦,又是一阵感激涕零的叩拜,然后才相互搀扶着,小心翼翼地跟着那只发光的纸鹤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。

徐舒瞥了一眼战场,叹道:“你还真是一个都没留。也好,干净。”

他走到谢昭旁边,并肩看向微微泛白的天际,“灵力恢复得如何?”

谢昭想起刚才自己对着土坑慷慨陈词的蠢样大概率被看了全程:“你刚才……到底看到多少?”

徐舒立刻抬头看天,一脸正直:“我看到谢昭道友剑斩群魔,英姿飒爽,救民水火,功德无量!至于其他……天色太暗,没看清。”

谢昭这才算是放过了徐舒,让他带着自己的小徒弟一起走。

飞剑穿云破雾,朝着鄞州疾驰。身侧是飞速倒退的云海与模糊的山川线。

谢陆到底年纪小,经历一夜惊心动魄的观摩,最初的新奇与兴奋退去后,倦意上涌,但还是强打精神陪在师父身边。

谢昭的目光落在小徒弟难掩疲惫却仍亮晶晶的眼睛上,开口问道:“这一趟,看了,想了,可有学到什么?”

谢陆一个激灵,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,眼神却异常坚毅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认真回道:“师父,我看到了。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,“凡人,很弱,很容易死,被魔族抓住就像……就像待宰的鸡羊。师父您救他们,甚至不惜用那么珍贵的丹药。我……我以后修仙,也要像师父一样,保护他们,保护这些没有力量的凡人。”

他的语气带着模仿和崇拜,显然是将谢昭今夜的行为视作了某种道的标杆。

徐舒在一旁操控法器,闻言嘴角微动,但没插话。

谢昭静静听完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他看出来了,这孩子并非真的顿悟了什么深奥道理,更多是出于对自己的仰慕,想追随自己的脚步。

他伸出手,揉了揉谢陆的脑袋,动作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“有这份心,很好。”

他话锋一转,声音平静却笃定,“但你不必非得跟着我的道走。”

谢陆一怔,仰头看他,眼里有些困惑。

“我杀人,因为他们是魔,是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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