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1 / 2)

等人走了,波觉回过身,开始眯起眼睛审视谢三浪,他阴恻恻地说道: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‘少爷’,掉脑袋可比为我们办事容易得多。”

谢三浪往那椅背上一靠,笑了起来:“我不喜欢容易的事,我专爱干些有挑战的。”

比如,成为衎君仪。

再比如,帮助莱邦反抗军和“白人老爷”们作对。

现在的谢三浪已不是初到张九的谢三浪了,他虱多不痒,早就不在乎这摊浑水之中的自己该如何脱身——反正,一时半刻死不了,那就是好事。更何况,疑似谢海儿的玛苔就在张九,要想弄清她的真实身份和李澜生的过去,不把水搅得更浑是不可能的。

“这就叫做……既来之则安之。”谢三浪一挑眉,“波觉兄弟,什么时候给我引荐引荐你们的‘德雅’领袖呢?”

梢帕山

这话一出,波觉的眼中瞬间闪过了一道利光。他一脸森然地注视着面前的人,幽幽问道:“你想见我们的德雅?”

谢三浪已不再畏惧波觉,他泰然回答:“起码,你们得让我知道,我是在为谁办事。”

波觉呵笑了一声,他俯过身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三浪道:“‘少爷’,你给我记好了,不管德雅是谁,你都不是在为德雅办事。莱邦反抗军是为了莱邦人民的独立而努力,所以,你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莱邦人民。”

谢三浪一凝,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不多时,他由几个士兵挟着站起身,脑袋也再次被蒙上了一个黑布兜。

统领此地的波觉吩咐道:“把咱们的‘少爷’看好了,可千万不能叫人跑了。”

“是。”负责押解谢三浪的士兵立刻高声应道。

地下甬道幽长阴暗,在这里待久了的人们已无法判断外面的时间。

被关进了一间独立监室中的谢三浪只能数着数字,非常勉强地推测出,眼下应当已经是凌晨。

昨日午后的雷暴早已结束,凌晨的张九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。九月中旬的温度开始缓慢走低,原本闷热的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。

市政厅外,暴动冲突带来的废墟前,李澜生正阖着双目,靠坐在一辆黑色小汽车中。加派来的军事警察扛着枪,开始在雨中换岗。皮靴踏地的“咔咔”声随之传来,那声音如钝刃反复刮过铁皮一般,敲打着李澜生的神经。

“李先生,”“呼”的一声,坤疤拉开车门,钻进了后座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低声说道,“谈判协议已经送出去了,兴许,不等天亮就会有消息了。”

李澜生“嗯”了一声,神色未动:“玛苔呢?找回来了吗?”

坤疤抿了抿嘴,低下了头:“李先生,我派去玉腊寻找大小姐的‘捧勐’方才来了电话,他们已经把人找到了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?”李澜生问道。

坤疤斟酌着回答:“但是,玉腊近两日爆发了好几场抗议山龙军政府独裁专制的游行,一向打着‘金地统一’旗号的组织‘联合阵线’也加入了其中。边境口岸关闭了,玉腊大大小小的街道也被封锁了。那边的‘黑狗儿’正在四处追捕参与了暴动的百姓,到处都风声鹤唳的。‘捧勐’们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……只能先带着大小姐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。”

李澜生缓缓吸了一口气,睁开了双眼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坤疤,问道:“当初你把人放走的时候,有没有想到今天?”

坤疤一颤,深深地垂下了双眼。

李澜生还想说些什么,但却突然咳嗽了起来。他侧过身、掩住嘴,似乎是想尽力压下胸口的那阵翻涌,可不料越咳越凶,就连肩膀也跟着痉挛了起来。

“李先生!”坤疤一惊。

李澜生歪倒在了座椅上,他用力地按着胸口,喉间发出了几声喑哑的低喘。很快,几缕血沫便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。

坤疤已吓得束手无策,他推开车门,慌慌张张地就要下车喊“捧勐”去请大夫,但已逐渐平息下来的李澜生却伸手把人拉住了。

“这是在市政厅门前。”他声音低弱地提醒道。

坤疤身形一顿,僵在了原地。

李澜生已用一方绢帕擦掉了自己唇边的血渍,他又轻咳了几声,随后说道:“告诉在玉腊的‘捧勐’,倘若遇上了‘黑狗儿’,千万不可发生正面冲突。还有,不论如何,都不能让玛苔落进‘黑狗儿’的手里。”

坤疤一凛,当即应道:“我明白。”

正当这时,一个扛着步枪的军事警察匆匆跑上了市政厅的大台阶。紧随其后,又有一名“捧勐”来到了李澜生的车边。

“李先生,”那“捧勐”说道,“反抗军回信了,他们同意我方提出的谈判条件,并拟定在梢帕山下交换被俘的君仪少爷。”

“梢帕山?”李澜生皱起了眉。

梢帕山,土司王行宫的所在之地,一座伫立于张九南城外的丘陵。

那里正对张九城区,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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