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(1 / 2)

谢三浪忽然泪流满面,他此时方才明白,自己早该意识到,德雅就是李澜生。

僧舍外的菩提树被风吹得轻晃,影子打在了窗上,将谢三浪的面容映出了一片斑驳。他擦干眼泪,摇摇晃晃地起了身。

“玛苔。”只听他道,“你说得对,有我在,澜生不会死的。我不会让他死的,人活一世,不该认命。不论以前发生了什么,从今往后,都是新的开始。”

玛苔仰起头,动了动嘴唇,念出了两个字:“阿哥。”

“什么?”谢三浪一愣。

玛苔望着他,回答:“阿哥,你也是我的阿哥,给了我这只金镯子的人,便是我的阿哥。十几年前,我不慎把它落在了糯赛街,是澜生阿哥帮我找回来的,所以他是我的阿哥。那么现在,你也是我的阿哥了。”

谢三浪笑了起来,他摸了摸玛苔乱糟糟的头发,轻声应道:“好啊,我也是你的阿哥。”

月影遮住了菩提一角,光晕逐渐暗去,一场小雨随之而至,冲洗掉了今早洒在台阶上的血迹。

三天后,顾守拙带着那位传说中的岱乌医生来到了张九。

“听说李先生受伤了。”他满面担忧道。

玛哈·阿赞合掌一拜,叹了口气:“没错,这几日,德雅高烧缠绵,精神一直很差。因儿茶的副作用,什么东西也吃不下……城里的塞耶看了,都说……人怕是快要不行了。”

顾守拙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人,抬了抬嘴角:“大尊者放心,我们总领议亲自交代了,李先生可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
玛哈·阿赞再次合掌一拜,将顾守拙等人领到了李澜生的僧舍中。

谢三浪正坐在他的床边,为他擦拭额上虚汗。

顾守拙一眼瞧见他,眉梢立刻高高一挑:“山官?”

谢三浪偏头看去,不由面露疑问:“你们是……”

玛哈·阿赞介绍道:“‘联合阵线’中的联络代表顾先生,与‘联合阵线’中的新医,白雪女士。”

谢三浪眯了眯眼睛,放下毛巾,来到了这两人的面前。他颇为狐疑地打量了几眼顾守拙,随后将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位女士身上。

“白雪?”谢三浪诧异,“一个外国女人?”

“没错,白医生,也是……斯诺女士,从大洋彼岸来。”顾守拙笑着回答。

谢三浪凉凉地说:“若是被澜生知道,你们找了个外国佬来给他看病……”

“外国佬怎么了?”那位“白医生”忽然开了口,她操着一嘴流利的金地语道,“衎先生是不相信我的医学水平吗?”

“没有。”谢三浪客气一笑,“只是对身处莱邦的外国人比较警惕罢了,毕竟……在我看来,白医生和赫伯特·威克斯、阿奇博尔德·克莱夫等人,没什么分别。”

“确实。”这位“白医生”扬着头,笑着回答,“我们长得和你们土生土长的亚细亚人确实不一样,但那又如何呢?大家都是人。”

“大家都是人”几个字,令谢三浪抬眉一笑,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白医生讲得对,大家都是人。”

顾守拙在这时插话道:“白医生毕业于当今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医学院,曾在岭北民国当过战地医生,还参加过纵队,上过前线。学识渊博,经验丰富。有她在,李先生一定可以活下去的。”

谢三浪没说话,他回身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澜生,迟疑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跟着玛哈·阿赞与顾守拙离开了这间僧舍。

而后,就在这日晚间,不知被“白医生”施了什么“法”的李澜生,竟从漫长的昏迷中睁开了眼睛。

“阿哥?”玛苔就在一旁,她雀跃着叫道,“阿哥,你能看清我吗?”

李澜生的长睫动了动,极其微弱地点了一下头。

玛苔笑了起来,急忙去唤谢三浪。但很可惜,当不过短暂离开了片刻的谢三浪回来时,李澜生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“他一直不醒,是因为贫血严重,身体虚弱,加之太过瘦弱,没有脂肪可以消耗,营养跟不上。”白雪在重新检查了一遍李澜生的伤后,对谢三浪道,“但创面的炎症已经开始好转,以后每日按时注射葡萄糖。等可以恢复饮食后,需要补充蛋白质与脂肪。”

“是。”谢三浪听得一知半解。

白雪接着说道:“还有,我先前查看了一下他脊椎上的伤,确实有些棘手。如果现在就开刀动手术的话,人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所以,得先让身体逐渐恢复,才能处理旧伤。”

谢三浪皱了皱眉,没有说话。

白雪笑了一下:“但衎先生可以放心,我在为德雅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后发现,他过去的头痛、头晕、恶心呕吐、短暂失明等症状,都属于神经症,并非头部等地的器质性损伤。只要能把那枚弹片取出来,或许可以稍有好转。但神经上的伤很难完全恢复,多数不可逆转。”

“能活下去就好。”谢三浪无声一叹,低头轻轻地抓住了李澜生搭在床边的手。

我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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