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夜间书信(2 / 3)
。”
秦伯理握住她常年劳作,生了茧子的手心,郑重承诺道:“我下次回来就娶你!”
如今谢知玉问起,秦伯理又想起今日离开村庄时,朱小娥擒泪挥别的模样,脸上不舍与当日沈漪之貌,竟是相似的。
正因如此,秦伯理才大胆说起沈漪对谢知玉的情意。
如今沈漪用着姜明秋的名字替燕王笼络名声,还能出面相送,足见她情意匪浅。
可谢知玉却是嗤笑一声,随即眼底泛着破碎的质疑。
那样奉承的话他自然爱听,可他也无比明白,那些情意,都是沈漪做出来给人看的而已。
“你不了解她。”他又替秦伯理倒了一杯酒,徐徐说起曾经沈漪如何伪装,最后只身逃亡苏州的事情。
无论沈漪说得多么好听,到头来谁也不敢保证,她就一定会乖乖听从。
她看上去如牡丹般娇贵,娇儿无力。可实则与她相处才清楚,她便是山间一株蒲公英。看似一吹即散,实则永远向往自由天地。
即使沈漪亲自和他立誓,他也不敢全信,只不过仗着自己对她有些用处,留在她身边罢了。
“没想到沈娘子还如此精干。”秦伯理连声赞叹。
沈漪带领一众女子逃离魔窟,如今又在燕王的指示下,将姜氏皇朝的名声笼络到敦煌燕王身上,着实不是凡女。
二人正说着时,有四个年轻精壮的士兵,相互推搡着往前,递出一张皱巴巴、脏兮兮的白纸,低了头道:“将军,我们不识字,有劳将军替我们写几个字,留给家里做个念想吧。”
是留遗书的意思。
轻飘飘的一句请求,却流出道不尽的伤悲。
谢知玉喉间忽而似被砂砾堵住了,干涩发疼。
他已经没了父母,而眼前的士兵,他们的父母,或许在不久的将来,就要没了孩子。
白发相送,尸骨无存,悲壮得令人扼腕。
再定睛细看,眼前的几人生得精瘦,面容却稚嫩。听他们说话,操着流利的江南口音,却跟着他上了山,如今又到了抗击匈奴的队里,不必细想也知道,他们必定一路从江南辗转到了此地,最后遇到战乱,无从归家,也毫无生计,只能上山做寇。
谢知玉如今心头多了几分柔软,还未答应,却见秦伯理率先起身,与那几人说说笑笑道:“遗书?我也写一份。”
他此次出征不同往日了,日后揭竿东征若功成名就,回乡迎娶朱小娥,自然是喜事一桩。可若是成了白骨堆中亡魂,自然也不能让朱小娥白等,需留好遗书安顿老母和她才是。
才定了情,就要写这样一封遗书,他想想也觉得不吉利,可又担心他有去无回,没有遗言传给生者,又实在残酷。
秦伯理接过那人的笔杆,蘸取了砚台墨汁,端坐在小木桌前,借着士兵点亮的烛光,笔走龙蛇写下一封诀别书。
“这墨不好晕染,用我的吧。”谢知玉回了营帐,将怀中书箱放在地上,木箱散着久经浸淫的墨香,刷着桐油的箱面,在月色下映着波光。
“我不识字,请将军替我写几行话就好。”其中一人上前,双手递上一张揉皱的白纸。
“就写,母亲,儿子已到长安,做香铺生意。同乡王麻子借了我十两银子,欠条在永丰当行代管。日后若缺银两,可代为追偿。”
这话说得不明不白,却不似遗书,反而只是一封平安信。
谢知玉皱了皱眉,问他何故撒谎。
他笑着露出白皙的牙齿,稚嫩的眉眼里带着些被看破的不好意思:“我母亲身子不好,她来不了长安的,只是怕她日后没钱可用,这十两让王麻子照顾着她一二。”
“此行若是无归,燕王府也有阵亡抚恤,若是天不假年,到时银子发放到你故籍,却不知如何瞒得过?”谢知玉提醒他,这谎话说得不精明,劝他改个说辞。
那人却摇摇头,他撸起袖子,臂间时几道渗入骨髓的鞭伤痕迹。
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,像是毫不在意曾经的伤:“来打仗可比挖运河好多了,挖运河三天两头就累死人,连抚恤金也没有,只不过抵了一年的赋税。可打仗能吃饱饭,若是能立功,家里的老宅能翻新,弟妹也能吃饱饭了。”
“将军不要笑话我董二虎见识浅,我是个俗人,只想着吃饱活着就行,挖运河实在活不下去了,这才跳了河一路逃到了这里。“
谢知玉不语,只是心头沉闷着顺着董二虎的意思,在纸上写好留言,最后署名“二虎”,将信笺交给董二虎装入信封。
望着那几封信挤入箱奁里,几人这才道了谢又依依不舍地回去,可一波人才去,又来一行人,也为同样的理由。
若非战乱四起,这些人连刀枪都没有握过,如今却要上阵杀敌,说不害怕也是假的,可身后苛政猛虎般逼着,他们才走上了这条路。
如今他们抱着无法回乡的决心,留下这寥寥数语诀别,却伪装成不必家人担忧的平安信。
怕只怕是,一头热血洒黄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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